第10章 【活该】（如果我同你聊天）
到了初二，班主任是个数学老师，身材修长消瘦，略微弓着背，方框眼镜，嘴唇发黑，双手别在后背，经常一副严肃的样子，后来许森才知道，他不爱笑，都是装出来的严肃，在办公室里，他还像小孩子一样，偷拿别的老师的巧克力吃。
而他是许森见过的老师里，最爱抽烟的一个，牙齿黑黄，所以不爱笑，他教学管事也特别严格，经常用激将法打压学生，年轻孩子都不服气，越被骂越想考好。
许森听过有两句话是“你们就算是坨屎，也要坨得有价值”“该学习就学习，不要用你的青春去养别人的老婆。”
后来许森才肯定后面那句话的内容，说得太对了。
但不得不说，他的教学方法和思维模式很强，这让初一不及格的许森，初二直奔100来分（总分120），尽管成绩上去了，许森的品性还是很恶劣，脾气也很大，总是贪图小利，嘴舌还多，就算是助人也只是为了自己的虚荣感，为了维护自己的仅剩的好形象。
学校下发义务教育补助的时候，全免生不仅没得拿，还要交钱，许森暗暗自喜，还嘲讽宿舍里的学霸没钱拿还要交钱。
学霸回怼了一句：“几百块钱换将近一万块的学费，我觉得很赚。”
许森吃了瘪，默不作声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格局有多么的小。
初二可以说是最辛苦的一年，比初三还辛苦，班主任给内宿舍生们设定了一个表单，用来早上签到的，晚到的学生，就得罚值日。
爱睡懒觉的莘墨苦不堪言，宿舍楼下的铁门5点50开，他们班的人五点半就起床在门前守着看书，把初三的学长都整懵了，怎么，到底你们是要中考的？还是我们要中考？
等到门一开，“唰”地一群人冲下楼，10分钟走过去绰绰有余，他们几个拿出百米赛跑的冲劲，一两分钟，全员赶到，除了还在宿舍里睡觉的莘墨。
就这样，在内宿生们晨读的时候，莘墨在外面拖了两个星期的走廊。
周末返程的校车上，莘墨骂骂咧咧：
“扑母，还不如在小镇上读书，到那里算是遭罪去了，学生一个个排外，老师还那么变态。”
“害，我初一被欺负习惯了。”
“不行，越想越气，走，打游戏去。”
“我是好孩子，我不去。”
“我请你。”
“走！”
小镇管制很松，就算是小学生也不用刷身份证，许森就在莘墨手把手的教学下，学会了LOL，然后排位开黑，许森一手老艾克那可真是中单混子，在配合莘墨的挖掘机，和时常遇到的挂机队友，俩人一路从白银掉到了青铜。
一周一次的游戏局倒也不影响学习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，许森在班里还是不受待见，也就跟莘墨走得比较近，毕竟莘墨是同个小镇的，还是同辆校车。
可能还是许森太自私，太贪图小利了吧，而且他还有些独专。
小镇上所遇到过的孩子们，一个个都没有富贵气息，双双也跟普通人一样，但这是好事，不像有些孩子，好像地痞流氓，而到了初中，他才通过每周带的零食、行李箱，还有他们穿的球鞋和文具感受到了贫富差距。
于是，许森内心的自卑心理隐隐作祟，而他做出的举动，是抓住自己的一个点吹嘘，打肿脸充胖子，虚胖也是胖。
他要不就是在别人聊天时插话，大声附和，展示出自己也懂很多的样子，实际上对于他们谈论的话题，他未曾涉猎，要不就是对别人指指点点，肆意评价，因此他和很多同学闹过不快。
他越想融入人群，就越容易远离人群，没有技巧的融入，适得其反。
初一的同班同学也有几个分到了他们班，当时的同桌家豪也在，他成绩很不错，就是嘴巴漏风，许森那个时候干过的事儿，被家豪添油加醋地传了出来，因此，许森又被孤立了。
许森太想融入大家，有些嘲讽也只当玩笑，笑笑就过了，自己也开一些玩笑，却没有度，时常冒犯到其他人，有一次他招惹到了学霸，学霸冲过来掐着他的脖子给他按在床上。
许森怕了，后来再不敢乱说话。
直到调换座位，班上一位高高胖胖的女生薛青坐到了许森的后面，十几岁的男孩子都不懂得尊重女生，像薛青这样体格的女生，自然也会在男生堆里被开玩笑，女生们也很少和薛青聊天。
许森明白不被重视的感受，于是主动跟薛青搭话，也算是相互取暖，薛青人特别温和，又很善良，声音也很好听，只是因为外貌，少有人与她接触，大家更喜欢和同样普通的人来往，实际上，薛青只要瘦下来，绝对是个美女，不过薛青生过一场病，胖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而导致的激素肥。
可能是太久没有遇到这样一份善意了，薛青很看重许森，对他很好，还经常给他带零食，当时许森沉迷于陈奕迅，经常拿同桌的MP3听歌，从《爱情转移》到《富士山下》，从《K歌之王》到《十面埋伏》，许森上课也哼唱，然后被同桌嗤之以鼻，因为许森唱歌很难听。
薛青注意到，就打印了歌词给许森带过去，于是许森更加聒噪。
时间久了，班里传起了许森与薛青的流言，许森顿时被推到风口浪尖，薛青倒是不以为意，她早已习惯，可许森很害怕成为绯闻的焦点，渐渐的，他和薛青保持了距离，在又一次座位调换后，两人默契地不再来往。
“她当时是喜欢你的吧。”
双双顺了一缕头发，用指尖绕着发梢，卷来卷去，许森缓过气来，眼眶不再那么红。
“应该是的吧，但我不懂为什么，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差劲。”
“也没有多差劲，至少你去接触了她。”
“如果当时我没冷落她就好了，如果当时我再勇敢一点就好了，她当时应该挺需要朋友的吧。”
“哪来那么多如果，别想那么多了。”
双双拍了拍许森的肩，准备起身，双手撑在大腿上，不为所动，只见她蓄力，然后打了个嗝，哈了口气，这才起身去结账。
“破费了。”
“小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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