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【消失的记忆，无名的怒火】
“咦，这里是朕的寝宫？朕就被那一斧头吓醒了？”待朱翊钧恢复意识再睁眼，帐外昏黄的烛光以及床帐里飘荡的熟悉檀香味道。
朱翊钧把眼皮闭上又睁眼了数次，寝宫内的布置没有变化，自己依旧躺在寝宫的床帏之中。方才确认自己他意识到自已意识已经回到大明。
朱翊钧探头头看了一眼帐外的夜色，此时大概是四更时分。
“为何这回模拟世界结束的如此虎头蛇尾，系统不是说在模拟时间获得成就后会有奖励么，怎么什么都没有就结束了。”
正在朱翊钧疑惑不解之时，值夜的太监听到动静，掌了灯来问道：“万岁爷，是您醒了么？”
“嗯，许是昨天休息有点多了，现在什么时辰了？”
“回万岁，刚刚敲过四更的更鼓。”值夜太监回道。
“那还早，朕再眯瞪一会儿。你先退下吧，待会朕要起床再唤人。”朱翊钧命人退下
“昨天本有经筵，自己称病脱了一天，但是经筵是不会取消的，说不得张师傅也要来给朕讲经。唉！”
“不对，我又不是打更的更夫，也不是钦天监看刻漏观天象的，只是看了一言月色，怎么就知道现在是四更天。”朱翊钧坐起身来，细细检索自己的记忆来。
朱翊钧对这次模拟世界的记忆，只到了第一天自己被耒用飞斧救下那一刻，但是除了这段记忆，脑海中缺多了许多自己从前所不会的经验技能。当下一项项的浏览起来。
“观天，望风，种粟，凿井，养牛，修渠。
难道我模拟世界中做了一世的农夫？这些农事记忆我留着做什么？看看后面还有什么。
烧陶，煮盐，找矿，冶炼，造纸，雕版。
朕这是后来又去做了百工贱业？不能吧，朕最后连个诸侯都没当上，治国理政的经验一条都没有。
选兵，训练，行军，扎营，阵战，骑射。
行军打仗的本事还算有点用，只是朕平日只在这深宫大内，我是要准备打谁？是领着太监打宫女，还是指挥宫女揍太监？
结绳，制图，祭祀，占算，商贸，封建。
前面四个看起来是巫的工作，商贸又是做甚，朕是想着回来大明自己经商么？还有最后一个封建，朕又不是开国的太祖，有什么资格分封诸侯？留着做什么。
朕结束模拟世界的选择保留记忆时候到底怎么想的，二十四个技能看着多，没几个有用的。”
朱翊钧在御榻之上怎么也想不通这些技能的用处，看看天时，已到了快到经筵时间，管事太监来催起，他连忙洗漱，摆驾文华殿而来。
所谓经筵，是早期前皇帝的早课，经是讲授儒家经典，筵是课后的御膳房早餐，不过不是给朱翊钧吃的，参加经筵上除了皇帝和讲官，朝中优秀年轻官员也在一旁听讲，讲课后筵席是给他们准备的。
儒家讲究以仁孝治天下，母后也要他万事听张师傅的话，张师傅是知经筵事，冯大伴也说张师傅学问高。
十岁登基的小皇帝，遇上这千古难见的“寡母严师好大伴”组合。朱翊钧此时算得上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勤奋苦读的皇帝。
朱翊钧以往参见经筵的时候，一如后世的小学生一般，做得端端正正，专心听讲，不敢分一丝神。
落座之后，朱翊钧看了一眼殿内中人，身边小太监已经禀报过今日经筵仍是由申师傅值讲。
申师傅是个老好人，比大张师傅和小张师傅好相处。
礼部右侍郎申时行见到朱翊钧入座，过来询问皇帝病情如何。朱翊钧回他身体没有大碍，吩咐开讲。待群臣行过叩拜大礼之后，经筵开始。
经筵主讲经史，四书之中，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、《论语》已讲过三遍。《孟子》篇幅较长，故才讲到第二遍，今日要讲的的是《尽心篇下》。
朱翊钧之前已经预习过这一篇，内容大致了解。待听讲官讲完宋儒对春秋无义战的解释，翻书官来为他翻下一页。只见上面印着：
孟子曰：“尽信《书》，则不如无《书》。吾于《武成》，取二三策而已矣。仁人无敌于天下，以至仁伐至不仁，而何其血之流杵也？“
朱翊钧仿佛意识重新回到上古，牧野战场之中，旌旗飘荡，长戈如林，自己骑在骏马之上，挥舞长槊，率领骑兵在敌阵反复冲杀，敌军留下大量尸首，节节后退，鲜血汇成小河，浸红了土地，但敌军顽强，自己始终无法击溃敌阵。他摔骑兵正在休整马力，准备再冲一阵，忽听得后方鸣金之声大作，忙回头查看看，只见周军的戎车竟然向他的后队冲杀。顿时大怒道：“姬旦小儿，安敢欺我。”
“万岁爷！万岁爷！”耳畔传了伴当张京的声音，朱翊钧回过神来，只见殿上群臣都望着自己。
“万岁爷，方才讲官讲到仁人无敌于天下，询问您是否有疑惑之处，问了三声，万岁爷都好像没有听到。”张京附耳悄声说道。
朱翊钧压下脑中念头，开口道：“朕无事，可能是病还未痊愈，一时失神，接着讲吧。”
主官接着讲到：“武王之伐殷也，革车三百两，虎贲三千人。王曰：'无畏……”
“呸！什么无畏，你那是无耻！”朱翊钧听到这里，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，拍着桌子喝道。
万历皇帝自登基以来，群臣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。文华殿中一时安静下来，落针可闻。
朱翊钧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，眼见场面渐渐尴尬起来，只得说道：“朕不是说武王无耻，朕骂的是商纣，商纣宠信奸佞不知仁爱民百姓，以致失国，朕想到此，恨其不能保守祖宗的基业，因而大骂。”
“陛下能听亚圣之言，领悟先圣齐家治国的大道理，真乃是天下之幸，万民之幸。”申时行此时也出列说道。
一众官员也纷纷开口附和，经筵得以继续进行，主讲官不敢再讲孟子，改讲朱子的《纲鉴》，接着上次经筵进度，讲到隋唐。
朱翊钧再不敢胡思乱想，收拾心神安心听讲，好容易等到讲课结束，群臣去大吃筵席。朱翊钧松了一口气，正要到旁边小院休息一下。
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：“内阁首辅，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觐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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